貓就貓為什麼還分公的母的?
對於我的提問,老大差點沒岔了氣。「不然你是從石頭裡迸出來的不成?」
關於小時候的記憶,我還真一點印象都沒有啊...打從有意識起,我就一直是孤孤單單的一隻貓。
聽到我的回答,黑貓難得露出了憐惜的眼光;帶點碧綠的海水藍,澄澈又純淨的雙瞳,讓我不禁入迷。
時序進入了綠葉季,氣候一天天炎熱起來;避開日頭最焰的時段,將需要大活動量的任務安排在清晨跟黃昏,這是為了節省族務繁重下體力消耗的程度。
幻影小貓 ─ 影毛是如此稱呼他們,在經過初期的調適之後,族貓們亦漸漸能接受這群特殊生命體的存在;除了幫助訓練貓后見習生之外,也能做些簡單的雜務。但或許是先天上的限制,體能方面和一般小貓相差無幾;況且想命令他們做事,還得經過貓后們層層保護。
「竟然叫孩子搬重物,你們於心何忍?」銀白色虎斑貓后擋在戰士們面前,身後是迅雷的小黑貓以及一隻銀灰色小貓。
斑爪從未見過對方發這麼大脾氣,印象中銀霜無論對誰都相當友善;雖然自己平時嘻嘻哈哈,碰上怒氣沖沖的母貓可是相當沒轍,只能望向身旁的夥伴,抖鬚搖尾示意他趕緊說點什麼。
「誤會!天大的誤會!我們只是想請小銀拿點食物回去給貓后與小貓們分享,僅此而已!」橘色棕虎斑公貓忙著解釋,不忘用後腳大力地踩了隔壁的年輕戰士一下。
「對對...就是這樣沒錯!」強忍差點沒奪眶而出的淚水,灰色公貓搭腔回道。
「這份量不會太多了點?」銀白色母貓心有疑慮,看向地上堆得小山似的獵物。
「當然不是全部!剩下的我們會負責搬回獵物堆!」話一講完,兩位戰士啣起大多數的食物,逃命般地離開現場。
「真是...」銀霜搖了搖頭,轉身面對小貓。「沒有怎麼樣吧?」
小銀眨了眨眼,撲上來就要討抱抱;小黑貓見狀似乎有些吃味,呼嚕作響搶著撒嬌,這些舉動讓貓后苦笑不已。
﹝幻影小貓...真的沒有心嗎?﹞
相較起小貓們的活躍,反觀影毛卻是越見憔悴,族貓們不解其中原因,都當他是為了研究耗費太多精力;只有同窩的葉爾,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這天,副族長特地跑來長老窩,偷偷詢問灰色公貓能不能做出和小湖泊質感相近的小貓,他想帶回去好好享受一下云云,不巧被躲在暗處的小池塘聽到;結果當然就是又挨了糖霧一頓好打,並且嚴厲警告前任巫醫,決不可使居心叵測的淡薑色公貓詭計得逞,否則一併處置!
影毛只是笑笑不語,可以重新獲得大家的信任跟認同,再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;問題是,自從黑虎斑公貓成功以來,他就再也沒有於同窩長老面前進行過創造幻影小貓的作業。往往等到清醒時,才發現又多了一個新生命。
這當中究竟有什麼不可告貓的秘密?矮小的白色公貓決定,不管此舉是否會引起對方不滿,他都要挖掘事實的真相!
夜幕降臨,葉爾捲縮成一團假裝睡覺,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,平常沒什麼事自己都會習慣早點休息;單單今晚,無論睡意如何侵襲,萬萬不可輕易屈服!
不曉得經過多久,白色公貓等得都有點精神渙散,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同樣令他感到骨頭僵硬;正準備翻個身時,突來的輕聲呼喚讓葉爾瞬間定住,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。
「葉爾?葉爾?你醒著嗎葉爾?」糟糕,難道被發現了?轉念想想又不對,聽起來更接近試探的語氣;好傢伙,這麼謹慎行事,果然事有蹊蹺!
趁機伸展身軀,並且隨意咕噥幾句,暗自希望這樣可以騙過影毛;幾個心跳過去,沒聽見任何動靜,放棄有所行動了嗎?
旁邊傳來起身的唦唦聲,很好!看來前任巫醫打算冒險!只要再等一會兒,馬上便能揭曉秘密的潘朵拉盒!
嗅聞到淡淡的血腥味,影毛又失手弄傷自己了嗎?努力不發出聲響,白色公貓悄悄接近;看到的,卻是怎麼也無法想像的詭異畫面。
前任巫醫把腳掌伸向儀器,沿著腳爪流下的,是豔紅的鮮血;比運轉中的機器所發出的光芒,更加刺人耳目。
「你在做什麼?!」葉爾失聲驚叫。灰色公貓注意到他的存在,趕在對方衝出去之前,一把摀住他的口鼻,強壓在地;濃重的鐵鏽味直接刺激著白色公貓的鼻翼,嗆得他快不能呼吸。
「安靜!安靜!該死,我就知道哪裡不對勁,偏偏今晚不做的話,那群孩子就沒了動力,這下可沒辦法跟族裡交代。」葉爾掙扎的力道漸小,影毛這才發現自己壓得太緊,急忙移開腳掌給對方一個喘息的空間。
「我還以為...自己...就要...回歸...星光...」白色公貓大口大口地吸氣,身子原本就不好的他,經不起如此粗暴對待;再加上所受驚嚇不輕,沒當場暈死過去實屬萬幸。
「對不起,一時緊張下手重了點,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?」前任巫醫滿臉愧疚,翻出能鎮定情緒的藥草,催促葉爾趕緊吃下。
將黑虎斑公貓所給之物吞食入腹,等待一段時間之後,白色公貓感覺好上許多。「那些所謂的小貓咪,都是由你血中所生?還得吃血才能活動?!」
眼見隱瞞不了,倒不如全盤托出來得實在。「那日頭一隻幻影小貓得以成形,我才查覺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忽略了某種素材 ─ 血液;因此,我立刻往機器內注血。不出所料,它總算開始全速運作,不僅修正錯誤,還製造新的出來;很快的,我就注意到,若是沒能持續輸血,他們便會逐漸喪失活力。所以...」
影毛伸出前腳,靠近腳掌的位置有個不甚明顯的創口,看來他都是從同個地方放血,才沒引起族內其他貓兒們的關注。
「獵物的血不行嗎?」「試過了,沒有反應,看來這東西非常挑食。」灰色公貓自嘲著。
「除你之外貓的血也不行?」「我不想給族貓惹上不必要的麻煩。」「所以沒試過囉?」「當然。」
「那麼...」葉爾緩慢站起,前任巫醫對他的行為起了疑心。
「你想做什麼?」白色公貓不語,就只是逕自走到儀器前方。
「我也...想為族...貢獻一份力量...就算僅僅擁有孱弱的身軀...」
「住手!」影毛衝上前阻止,卻沒趕得及對方把血滴進機器的速度;或許,在方才仍在談話時,葉爾就已經偷偷劃破腳掌也說不定。
靜止的物件有了些微動作,白色公貓露出慘澹笑容。「太好了...看來...它也願意接受我呢...」
說完,葉爾就像失去所有力氣般軟倒在地,黑虎斑公貓亂了手腳,趕忙檢查對方身體是否出現異樣;幸好,除了精神不濟導致體能低落以外,並沒有任何異常狀況。
「為什麼這麼傻?」「老友啊...看看你...一隻貓獨自承擔...不覺得累嗎...讓我也...出點...力...」
話聲漸落,白色公貓終於敵不過強烈睡意,沉沉入眠;前任巫醫無奈,只得簡單處理過葉爾自殘的傷口,並將儀器妥善收好,這才躺回同伴身邊。
﹝就是擔心演變成這樣才不想說的...你這又蠢又笨的老毛球...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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