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回到了山洞。
不曉得自己怎麼走回來的,也不清楚為什麼要回來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。
老大離開我了,永遠的;連同我們的孩子,再也見不到了。
地面的血跡早已乾涸冷卻,我無力地倒臥在上,嗅聞黑貓最後殘留的氣味。
如果我沒有在外多耽擱一點時間,是否來得及挽回這一切?
當妳的生命走到最後一刻,是否希望能見上我最後一面?
仰望蒼芎,我大聲悲嚎,不在乎誰會聽到。
失去妳,我的心已然,碎成片片...
影毛跟隨著兩位戰士,走到領地中一處較為僻靜的角落;哥哥的屍體被他們夾在其中,拖曳出一條長長的痕跡。
橘色棕虎斑公貓停下腳步,隨意地四處張望。「我看...就這裡吧?反正也沒說明要扔到什麼地方。」
灰色黑虎斑戰士大力地點頭同意。「就這裡!就這裡!快點把這事辦好,我趕著回去呢!」
橘色公貓覺得好笑地抖抖頰鬚。「你唷,是想看黑豹星救回來的那隻小母貓吧。」
斑爪輕輕撞了一下對方肩膀。「真不愧是好哥們,挺了解的嘛!怎麼樣,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搭訕小妹妹啊?」
「那倒不必...」棕虎斑戰士回頭看向巫醫,他還站在草尾的遺體前方一動也不動。「影毛不一起走嗎?」
「我想再哀悼一下,你們可以先離開沒關係。」巫醫俯下身子,鼻頭輕觸同胞兄弟的淡灰色毛髮。
橘色公貓還想說點什麼,但斑爪戲暱地扯了一下他的尾巴然後跑掉,不甘被捉弄的戰士追逐著灰色公貓慢慢遠去。
靜待一段時間,感覺每一秒竟是如此漫長;影毛抖抖雙耳,細心傾聽,確認年輕公貓皆已走遠。
慌忙翻出暗藏掌中甚久的藥草,撐開哥哥略為僵硬的嘴巴,使勁將其塞入口中,可草尾完全沒有吞嚥的反應;藥草無法入腹,是沒辦法發揮效果的!
情急之下,巫醫突發奇想,一邊口對口不停吹氣,把藥草盡可能往內推送;一邊用掌按壓淡灰色戰士胸頸,期望這樣能夠挽回兄長的性命 ─ 即使他做了背叛族長的事。
太陽西移,緩緩落下山頭,彷彿在預示著草尾的生命之火逐漸消逝;就在影毛認為已經太遲,哥哥確實回歸星光,準備停手的時候,奇蹟發生了!
淡灰色公貓用力嘔著,將危害身體的毒莓排出體中,吐出來的穢物間雜著細碎微小的紅色顆粒;等草尾不再有反胃動作,灰色公貓上前替他處理傷口,並且拿出另一種藥草叫哥哥吃下去。
草尾狐疑地望著巫醫。「這能恢復體力,不會害你的。」
虛弱的戰士把藥草舔進嘴裡,面容古怪好似吞了什麼難吃的獵物;直至腹部重新暖起來,驅散他全身的僵冷,才嘶啞地開口道。「...為什麼救我?」
「我們是兄弟!光憑這個理由就足以讓我下此決定;」影毛頓了頓。「離開這裡,別再回來,也別再想著要報仇的事,放自己一馬吧!」
草尾靜默不語,巫醫站起身來,鼻尖輕碰他滿是傷痕的臉龐。「我再不走,族內會起疑的;永別了,親愛的哥哥。」
影毛轉身離去,沒有回頭看淡灰色戰士一眼,將他獨自留在這空曠草地上,迎接自己的未知命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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