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越晚,我越深刻體會到黑夜對貓咪的影響力有多大。以往是由於不需睡眠,所以沒有感覺;今天不曉得是睡太多還是怎麼著,明明少年早已睡下,我卻精神奕奕。
數羊能幫助睡眠,如今變成貓,改成數貓會有相同效用嗎?
一隻貓...兩隻貓...三隻貓...
正當我數到第六千八百三十七隻,覺得他們根本是在暴動而非助我入眠的時候,外面傳來了有誰叫我的聲音。
抽動耳朵仔細聆聽,發現是老大;我起身跳至窗前,見到黑色母貓站在樓下的鐵皮屋頂上,嘴裡好像還叼著什麼東西。
我拉開紗窗,對方馬上跳到前方的陽臺,卻沒有進屋的意思。「這裡很安全,妳不進來嗎?」
老大放下嘴裡的物品,我才注意到那是一株草;她嗅嗅空氣,搖搖頭。「不了,你跟那個人類的味道混在一起,讓我難以分辨,我不喜歡這種感覺。」
既然這樣,開著窗說話似乎也不太好,容易有蚊蟲飛進屋子裡;於是我走到陽臺,反身關上紗窗,這才開始詢問黑色母貓從醫院回來後,去了哪兒?
「聽說你傷到腿腳,我知道有種草對治療這種症狀很有效,就到附近的公園轉悠一下;果然讓我發現一處生長著這種草的地方,有好大一片,絕對夠你用到痊癒為止。可惜我沒辦法一次帶太多,就想著有空再去幫你摘來就好;喏,就是這個。」說完她推了推放置在地上的東西。
公園離這並不算遠,以貓的腳程十來分鐘就能到,就算加上覓食和尋找植物的時間,也不該隔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才返回這裡。尋思箇中緣由的我,不經意瞥到老大後肢的後側部位有點擦傷;剛跳上來面對我時沒察覺,直至黑色母貓蹲坐下來,這才被我瞧見。
稍加回憶,方才對方跳躍的動作,貌似也沒有平時那樣流暢;毛髮亦略為凌亂,顯然是匆匆整理過的模樣。
「到公園時有發生什麼事嗎?」有些憂心地看著老大,我將心裡的疑問提出,
「也沒什麼,那邊算是已經出了我們這兒的地盤,有群不長眼的公貓對我虎視眈眈,通通被我挨個揍了一頓...欸!」被我突然抱住的舉動嚇了一跳,黑色母貓先是不知所措;然後感知到我擔憂的情緒,舔我的胸口安撫著。
「對不起...若不是為了我,妳也不必冒這種險;別再去了,就算沒有這種草,我也能復原得很好。」隨著對方一下下舔舐,我的心情也漸漸趨於平靜。
「講這什麼話,不為了你,難道為路邊隨便哪隻公貓?我的心裡只有你,從我年幼的時候,從我睜眼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,甚至從我第一次記住你味道的時候,我就已經深深被你所吸引;我知道,這輩子除了你,我再也不會為任何一隻貓心動。你,就是我選定,要一起走一輩子的伴侶。」
聽老大這麼說,我不禁感到害臊,趕緊放開她,低下頭想去叼食對方帶來的草,卻因為慌張而屢屢失敗;臉被黑色的肉球擋住,我抬起頭望向老大,只見她輕鬆地叼起嫩綠的細草,朝著我的方向送了送。
暗罵自己的笨拙,我明白對方僅是單純想幫助我,心中默念這不帶有特殊意義;側著頭緩緩接近對方的口鼻,又聞到那股令貓臉紅心跳的甘甜氣息,相較於白日,更為濃郁。
經由月光投射於地面的兩道貓影,慢慢交纏在一起,久久不能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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