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咪彼此嘶吼咆嘯的聲音響起,一聲長過一聲,在夜裡聽來格外嘈耳。
音量猛然拔高幾個分貝,伴隨落葉被快速撲窣摩擦的聲響,最終結束在一聲巨大的砰!
貓打架就是不拖泥帶水,一旦動了真格,勝負不過數秒鐘的事。
而男孩在陽臺目睹了一切。
﹝布丁外表豐腴,打起架來倒兇猛,為了捍衛領地所有權,算得上卯足幹勁...﹞
落敗者被抓脫幾撮白毛,遭橘黃斑紋公貓一腳踹翻撞上放置一旁的幾根長竹竿,其歪倒後撞擊地面所發出的爆音,同時終止了這場決鬥;遠眺那隻逃竄隱沒在樹林中的狼狽身影,琥錦短暫地陷入沉思。
「在看什麼呢...?啊!果然又是布丁這個小搗蛋,看我怎麼修理你!」
凱旋歸來的勇士非但沒有受到熱情歡迎,反而被疾步下樓的黃太太逮住,屁股還挨了一頓胖揍;對此,橘黃斑紋公貓表示強烈抗議。
男孩被這幕情景逗樂,甫萌芽的疑慮亦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「...臭小鬼,你是什麼意思,在羞辱我不成?!」一粒啃食一半的肉丸子被放在老貓面前,不過他壓根沒瞧上一眼,僅怒目瞪視立於身前的黃白公貓,瞳孔中灼燒著狂暴憤恨的怒火。
「我...我看你很想要的樣子,難道不是嗎?」
「想要的東西我自會從你掌中搶過來,少跟我來人類那套敬老尊賢的破規矩,我還沒虛到要你這只懂賣弄風騷、空有卵蛋的沒種公貓施捨...咳...咳咳!」
老貓的激動情緒引發他劇烈咳嗽,連著好久都緩不過來;小寅原先被這番沒來由的辱罵搞得心頭火起,直想叼起食物扭頭就走,但見對方咳得厲害,每吸一口氣都像是使盡全力,心中隱隱泛起對老貓性命的擔憂。
黃白公貓不曉得該如何緩和對方的症狀,只得同人類那般以腳掌輕拍老貓後背;興許是發揮作用,對方呼吸逐漸恢復平緩,在乾嘔出一坨難聞的唾沫後,四腳一軟癱倒在地。
「沒、沒事吧!」「沒事...我命硬得很...還死不了...」
老貓陡然倒地嚇了小寅一跳,他趕緊趨向前探看對方狀況,被老貓往空中虛揮的腳掌擋了下來。對方眼角除了方才咳嗽時逼出的淚水外,尚積有不少久未清理的汙垢;身子亦是瘦骨嶙峋,毛髮稀疏黯淡無光澤,令人不禁懷疑他要怎麼靠這副身子骨撐過嚴冬。
「渾小子,你究竟有什麼企圖?除了爛命一條,我沒什麼可給你,為何要三番兩次搭理我這已然窮途末路的老傢伙?」
「有困難時互相幫忙不是很正常嗎?」面對老貓的實問,小寅直白地道出自己想法。
對方先是一愣,盯著黃白公貓眼睛瞧上好一陣,確認小寅並非胡搪扯謊後,忍不住捧腹大笑;被老貓莫名的反應攪得不知所云,黃白公貓不懂自己剛剛的話有什麼好笑的點能惹得對方如此開懷。
在老貓笑得差點岔不過氣、連連咳嗽時,小寅再次替他順背;這回對方沒有抗拒,接受了黃白公貓的好意。
老貓啐了口哽在喉頭的痰。「有這種天真的想法,你是人類家裡偷溜出來的寵物貓?」關於這點,小寅無法否認對方的看法;固然琥錦很大可能並非家養,但他卻徹頭徹尾是個出自人類社會的一份子。
「但凡我們野貓,大抵皆是獨來獨往的性子,甚至連母貓亦不例外,才不似你們這群早已忘了貓族自尊、只懂得向人逢迎諂媚的傢伙;沒人類給你們當靠山、失去依賴對象,在外頭就活不下去是嗎?還談什麼互助,真是我聽過最難笑的笑話!」
遭到老貓如此猛烈的連番砲轟,黃白公貓難以反駁;若非遇上許多善心的愛貓人士協助,恐怕自己早已餓死街頭。
「可是,你的病若能得到人類醫治,或許還有好轉的契機也說不定...」
「閉嘴!我的病根就是為人所害才留下,你還要我相信那種陰險的歹毒生物會救我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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